发布时间:2026/04/03 19:00:06
五点半的兴隆山校区还浸在靛蓝的晨雾里。我推着车走出白玉兰宿舍区,车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惊起了几只麻雀。
图书馆前的台阶上,车灯的光束已经交错成网。队长正调试着变速,他是机械学院的大四生,我们约好了七点在领秀城集结,但车协的惯例是“早到半小时,热胎也热肠”。
六点半,第一波人马从软件园校区方向呼啸而至;六点四十,洪家楼的几位队友踩着经十路的晨曦出现;趵突泉校区和中心校区的同学结伴而来,知新楼的轮廓还留在他们身后,十六辆车,五个校区,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领秀城脚下汇成一条彩色的河。
七点整,我们沿着道路滑向泰山。风带着泉城的湿润掠过耳边,吹散了昨晚残留的焦虑。最近总在深夜刷到“脆皮大学生”的梗,但此刻,当十六双脚蹬同时踩动,那种蓬勃的生命力便突然奔涌上来。

104国道的车流渐密,我们保持着两列纵队。并药路的入口像一道灰色门槛横在眼前,连续的发卡弯消失在薄雾中。“爬坡计时”,队长举起手,“山顶凉亭见,安全优先。”
我调整齿比,跟着队伍扎进山路。大腿前侧开始发烫,心跳声震耳欲聋,汗水流进眼睛,蛰得生疼。终于看到凉亭时,我双腿一软,差点栽倒。队友递来水瓶,登上坡顶的队友或坐或躺,在山顶摊得东倒西歪。队长最后一个上来:“不错,没人推车,车协的传统保住了。”

下山是勇者的奖赏。重力带着我们飞驰,风在耳边呼啸,两侧的树木变成模糊绿影。山脚下的农家乐飘着炖鸡的香味,十六人围坐一桌,阳光透过玻璃洒下,车协的旗帜在院角飘扬——那上面印着“学无止境,气有浩然”,是我们去年在中心校区校训石前拍下的合影制成的。
午后绕入泰安城区,转上环山路,泰山突然横亘在北方。山体呈现深邃的青灰色,像一位沉默的巨人。我们沿着山路缓缓骑行,依着泰山,十六辆车排成一字长蛇,像一条彩色的缝线,将大地与苍穹缝合。泰山景区正门出现在视野中时,红墙黄瓦的岱庙若隐若现。我们把车停在石坊前,在“泰山”二字前合影。队长喊:“车协!”我们齐声应:“无限!”

回程的马套路是最后一道关卡。夕阳西斜,天空染成蜜糖色。十公里爬坡,比并药路更陡。就在最陡的那段,一位女生速度慢了下来。队医立刻靠过去,默默递出一块锡纸包着的方糖。队长在前方举手示意,整个队伍放慢速度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十六根倔强的指针。终于到达坡顶时,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。
夜幕降临,我们打开车灯。十六束光柱在黑暗中开辟通道,像一条流动的星河。回到兴隆山,白玉兰宿舍区的灯火温暖如豆。
我在楼下锁好车,双腿软得不似自己的。打开手机,群里传着那张方糖锡纸的照片,配文:“车协的甜度,刚刚好。”
路还长,坡还陡,但只要车轮还在转,只要身边还有递方糖的人,我们就永远在路上。这大概就是“学无止境,气有浩然”的另一种诠释——不是一个人的孤勇,而是一群人的守望。
晚安,兴隆山。晚安,泰山。晚安,山大车协的每一颗齿轮。
【作者:2024级本科生 宋思成 来自单位:机械工程学院 责编:刘怡康 周末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