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玉杀虎口古堡写生者 杨春白雪

今天是我们山东大学艺术学院23级油画班在右卫镇写生的第13天。清晨，带队老师邢老师带着我们全班同学和两位研究生学姐，一路驱车前往杀虎堡写生。

窗外远眺，苍头河谷地缓缓展开，两山夹峙间，这座明代古关隘静静矗立。站在杀虎堡前，我才真正理解了“扼三关而控五原”的险要。这里，就是人们常说的“走西口”——当年无数百姓背井离乡、出关谋生的地方。闭上眼，仿佛还能听见百年前那一声声“走西口”的苍凉唱腔。

当地的一位叔叔告诉我们：这里最早叫参合口，明朝为了抵御蒙古瓦剌南侵，多次从此出兵，取名“杀胡口”。直到康熙年间，才改作“杀虎口”。两千多年，汉伐匈奴、唐战突厥、宋驱契丹……许多将士从这里走向烽火狼烟。汉高祖十一年，韩王信败逃至此；三百多年前，康熙亲征噶尔丹，十多万大军从这里出发。

这些历史我从前只在书上读过，如今站在这里，风从关外吹来，带着黄土的干燥气息，历史的重量突然变得具体可感。

我支起画架，选了墙壁一角。残破的夯土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斑驳的赭黄、灰褐，每一道裂隙都像时间的笔触。试着感受这风、这土，把这里的“气”画进去。我换了一支大号的刷子，试着用更松动的笔触去铺陈。不拘细节，只求感受。颜料在画布上堆叠、刮擦，像泥土一层层沉积。

这一整天，我们班的同学散落在堡内外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视角。有人画关楼，有人画残墙，有人画河谷。傍晚收工时，大家把画摆在一起，邢老师说：“你们今天画的不是风景，是历史。”

回驻地的车上，我靠着车窗，看着眼前的旷野在暮色中后退。十几天下来，从初到时的手足无措，到今天能在杀虎口前安静地画完一幅画，我隐约触摸到了写生的意义，那就是用自己的笔，去和这片土地对话。

我想，等回到济南，这张画稿会提醒我：曾有一个春天，我在长城脚下，用画笔轻抚过一段旧山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