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6/04/24 21:25:11
下午四点,我正在教室整理项目材料,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三创赛校赛获奖公示名单。一行一行往下找,看到项目名称的那一刻,我停住了:一等奖!
反复确认了两遍之后,我截图发给队友,群里很快热闹起来。我靠在椅背上,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翻起了手边那沓厚厚的材料。翻着翻着,竟有些收不住,调研笔记、口述史整理稿、教材大纲的修改批注、设计图的打印版,一页一页从指间滑过。原来这一年,我们做了这么多事。
最上面那份是去年冬天去潍坊调研的笔记。我们拜访了一位扎了大半辈子风筝的老手艺人,工作室不大,四壁悬着各式各样的成品与半成品,竹骨扎得利落,绷着素绢。老人从抽屉里取出几本手稿,纸页泛黄,边角微卷,炭笔勾的纹样却依然清晰。他一页一页讲,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,问了一句:“这些老物件,你们年轻人还愿意学吗?”我们说愿意。他愣了愣,又弯腰翻出一本更旧的册子,说原本是留给徒弟的,徒弟外出务工,好几年没有回来了。
那句话后来我反复想起。整理上万字口述史到深夜时想起过,教材大纲被推翻的那两周想起过,设计稿反复修改的那些晚上也想起过。不是沉重,而是一种朴素的提醒——有人在等着我们接过这根线。
教材那一块做得最为吃力。连续开会讨论了两周,大纲数次被推翻,最终确定将传统工序拆解成一节一节的小课,逐图配文,让中小学生也能看懂。一位队友把她读初中的弟弟请来当第一位试课学生,那孩子上完一节课后竟自己糊了只风筝,竹骨扎得歪歪扭扭,却晃晃悠悠飞了起来。她把视频发到群里,我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那一刻觉得,那些熬过的夜,都值了。
翻到材料最后一页,是研学活动时拍的照片。一个小姑娘举着自己涂色的风筝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旁边桌上摆着我们编的教材,封面那只燕子振翅欲飞。
群里渐渐安静下来。我合上材料,看向窗外。暮色初临,远处操场上隐约有人放风筝,一只软翅的燕子悬在天边,不疾不徐地摆着。两千年前有人削竹为骨、糊纸为翼,在风里放起第一只风筝;两千年后,这根线还在飘着,从一双手递向另一双手,从一个时代递向另一个时代。
所谓传承,就是这样一件朴素的事——有人愿意接,有人愿意传。我们这一代人,不过是在风声还大的时候,把这根线握紧,再稳稳地递出去。
能在大学时代做成这样一件事,何其有幸。
【作者:2024级本科生 王艺静 来自单位:文化传播学院 责编:刘方 李天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