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6/05/24 19:55:01
今天我又去了刘公岛。
大一刚入学的时候,学院组织我们集体上岛,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北洋海军的遗物。渡轮在清晨的海面上划开白浪,同行的同学挤在甲板上拍照,海风把女生的长发吹得飞舞。当时站在济远舰主炮前,听着讲解员讲述那段历史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沉甸甸地说不出话。回程的船上大家都很安静。那颗种子,就这么埋下了。
不到两年过去,今早拉开窗帘,五月的好天气明晃晃地铺展开来。突然很想去看看那两门炮。八点多坐上渡轮,这次一个人,不用赶集合时间。
岛上游客不多。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馆陈列馆前,邓世昌的雕像依旧面朝大海,手里的望远镜仿佛从未放下。我径直走向提督署院内那两门济远舰主炮——克虏伯巨炮,每尊重逾二十吨,炮身斑驳,铁锈深深浅浅地蚀进钢铁。1885年出厂时,它们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舰炮之一;1894年丰岛海战,它们曾向日舰射出第一发炮弹;1895年威海卫保卫战,它们在绝境中战斗到最后一刻。北洋海军覆没后,济远舰被日军俘获编入联合舰队,1904年日俄战争中触雷沉没旅顺口外。这两门炮在海底沉睡了整整八十二年,直到1986年才被打捞出水。
82年。这个数字忽然有了温度。它们躺在黑暗的海底时,舰上的将士早已化作浪花,中国也从积贫积弱的当年走过了抗日战争、新中国成立、改革开放,又一路走到了今天。我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炮身。铁是凉的,太阳晒了那么久还是凉的。131年前那个冬天,在威海卫被围的绝境里,提督丁汝昌下令炸沉搁浅的军舰、拆卸舰炮布置陆地炮台,战至弹尽援绝仍拒不投降,最终殉国。那是一种选择,在绝境中选择站立,在覆灭中选择不屈。
下午出岛,渡轮破开海浪,刘公岛渐渐变小。海面辽阔,对面威海湾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那两门巨炮在海底等了82年后重见天日,正是为了让我们理解一个民族从谷底重新站起来需要多大的韧劲。
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书本上的历史是平面的,而当你真正站在那片海上、触摸那冰凉的炮身,历史才变得立体而有温度。

【作者:2024级本科生 王艺静 来自单位:文化传播学院 责编:谢婷婷 周末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