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赴蜀拾光”社会实践队成员 董彦妤

作为山东大学“赴蜀拾光”社会实践队的一员，第一天站上八年级教室的讲台，我其实挺紧张的。为了这节房树人心理课，我的教案前前后后改了三遍，还一直担心孩子们会不会觉得无聊。来之前，当地老师告诉我们，这个班不少都是留守儿童，平时比较安静，不太愿意主动表达。

真正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比我想象中还安静。十几个孩子坐得整整齐齐，我跟他们打招呼，他们也只是腼腆地笑笑，很少有人回应。我试着从他们平时喜欢的头像、聊天表情聊起，教室里还是只有零零散散几句回答。

后来我没有继续提问，而是放了一段提前准备好的《猎罪图鉴2》片段，用里面的案例引出房树人心理测试。慢慢地，教室里的气氛没有那么紧绷了。有人偷偷抬起头看屏幕，看到视频里的角色画画时，还会跟着笑两声。我把纸发下去，告诉他们：“不用想太多，就画一座房子、一棵树、一个人，画成什么样都没关系。”他们反而一下子认真起来了。

那一刻，整个教室只剩下笔划过纸张的声音。我没有再说话，只是在教室里慢慢走着，看他们画画。

有个女生把房子画得很认真，窗户、瓦片都画得特别仔细，可就是没有门；还有一个男生，整张纸上只有粗线条的房子、树和人，其他什么都没有，大片都是空白；另一个女孩画了一个背对着大家的人，画得很小，站在角落里。我知道，房树人测试不能简单地“对号入座”，也不能仅凭一幅画就判断什么，但看着这些画，我还是忍不住想，他们是不是把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，留在了纸上。

分享的时候，还是没有人主动举手。我走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身边，蹲下来轻轻问她愿不愿意和我聊聊自己的画。

她画得很认真。画里有一座小房子，一棵苹果树，树旁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。最让我意外的是，画面的左上角挂着一个大大的太阳，可地上却飘着一片片雪花，屋顶也覆着一层白白的积雪。

我忍不住问她：“为什么有太阳，还会下雪呀？”她抬起头，很认真地想了想，说：“因为冬天也会出太阳呀。”我没有再追问，只是低头又看了看那幅画。

后来想起那一幕，我越来越觉得，孩子的世界其实比大人简单得多。在她眼里，太阳和雪花本来就可以一起出现；温暖和寒冷，也不一定非要分开。就像他们的生活，或许会有和父母分开的日子，会有想念，会有孤单，但也会有奶奶做好的晚饭、操场上的笑声，还有每天照常升起的太阳。那些细小的温暖，一直都在。

也是从那节课开始，我重新理解了“破冰”这两个字。我总以为一堂成功的课应该很热闹，大家积极发言、抢着互动。后来才发现，对这些孩子来说，愿意安安静静画完一幅画，愿意和老师多说一句话，本身就是一种信任。

支教的第一堂课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，却让我一直记到现在。后来再经过那间教室，我总会想起孩子们低着头认真画画的样子。也许未来我陪伴他们的时间很短，改变不了什么，但至少在那四十分钟里，他们可以安心地把自己的世界画在纸上，而我有幸成为那个认真看着的人。这对我来说，就已经很珍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