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6/08/04 19:30:02
晚上回到宿舍,我打开电脑,刚刚答辩时使用的PPT还停留在最后一页。屏幕右下角的计时器显示着“4分57秒”——这是今天上台前,我们最后一次试讲的时间。
傍晚,我和队友比约定时间提前到了比赛现场。投影幕布还没有亮起,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,安静的会场里不时传来鼠标点击和桌椅挪动的声音。我们把电脑接上投影,重新检查字体、动画和演示视频。队友坐在台下,抬头对我说:“开场再来一遍吧。”
“当大模型给出一个听起来十分流畅的回答时,我们应当如何判断,它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?”讲到这里,我停了一下。比起最初满是技术名词的开场,这句话简单得多,却是我们反复修改后留下的答案。我们的项目RADAR,试图在大模型生成内容的过程中及时发现风险,减少错误信息不断累积。为了把这件事讲明白,我们删去过许多自认为精彩的表述,也一次次追问自己:如果只有五分钟,评委最需要听懂什么?
天渐渐暗了下来,九支队伍依次进入现场评审。坐在候场区时,我手里拿着翻页笔,拇指反复摩挲着侧面的按键。前一支队伍答辩结束,会场里响起掌声,工作人员转身示意我们准备。我和队友对视了一眼,起身走向台前。
灯光落下来的那一刻,我反而平静了。开场、问题、方法、实验结果……一页页内容按照熟悉的节奏展开。讲到核心设计时,我看见台下的评委抬起头,目光落在屏幕中的流程图上。那一瞬间,我不再想着是否会忘词,只想着怎样让他们真正理解,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。
问辩比预想中来得更直接。
“系统会不会把正常内容判断成风险?”
“面对不同任务,判断标准是否仍然有效?”
“如果应用到真实场景中,额外开销能否接受?”
评委的问题接连抛来。我握紧话筒,从项目设计、实验结果和应用场景逐一回答。一个问题结束,另一个追问随即出现。以前模拟答辩时,队友也曾这样不断“为难”我。那时我偶尔会因为答得不够好而沮丧,如今站在台上,我才明白,那些没有轻易放过的问题,正在替我托住此刻的从容。
答辩结束,走下台时,队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讲清楚了”, 比起“讲得很好”,这句话更让我安心。RADAR并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成果。屏幕上看似简洁的几张图,背后是队友一次次调整算法、核对数据、修改文字的共同努力。而我所承担的任务,就是把这些努力带到台前,让它们被看见,也被理解。
近三个小时的评审结束后,主持人开始公布获奖名单。听到我们的项目获得一等奖时,大家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相互看着笑了起来。没有人高声欢呼,只是在掌声中悄悄松了一口气。那一刻,奖项似乎并不只属于最终呈现出的结果,也属于傍晚空荡的会场、一次次归零的计时器,以及每一句被删去又重新写下的话。
此刻,窗外的校园已经安静下来。我关闭PPT前,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“4分57秒”。五分钟很短,短到容不下所有技术细节;五分钟也很长,足以让我看见一项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答辩台,也看见自己在团队中应当承担的责任。
今天,我把我们的项目讲给了评委听。更重要的是,我和队友一起,把一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,向前推进了一小步。
【作者:2023级本科生 孙增吉 来自单位:网络空间安全学院 责编:刘怡康 马艺荣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