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科学院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短期科研实践参加者 孙广禄

发布时间:2026/08/28 19:51:54 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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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28日 星期五 小雨

三周倏忽而过。今天是我在中国科学院上海技术物理研究所的最后一天。当我说完“我的汇报到此结束,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”时,心里竟泛起一阵不舍。

这二十一天,我反复在做一件事——接触传热系数的测试实验。说起来似乎简单:将两个固体试样贴合,施加不同温度,通过稳态法测量界面两侧的温度梯度,再依据傅里叶导热定律计算出接触热阻和传热系数。可真正动手之后才发现,每一个环节都藏着精细的考量。真空腔体要抽到足够的真空度,温度传感器的激励电流要小到几乎不计,热流计要校准再校准。实验台上那些不起眼的细节,稍有不慎,整组数据就要推倒重来。

带我的老师对我格外耐心。真空罐内的实验,单次就要超过九个小时。有一次,我盯了整整一天,得到的数据却完全超出合理范围。我有些泄气:“完蛋,今天一整天白干了。”老师查看后,没有责备,只说是测温点没贴好,安慰我不要着急,慢慢来。他重新指导我粘贴测温点,示范如何让传感器与试样表面紧密贴合、如何避免引线受力。那时我才明白,实验失败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忽略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。

接触传热系数,听起来是那么基础、那么微小的一件事,可正是这件微小的事,让我第一次真正“看见”了传热:热量如何在两个固体界面上传递、在接触点处遭遇阻力、在材料内部均匀扩散。那些课本上的公式和图表,有了温度和质感。

三周的实验做得磕磕绊绊。第一次独立操作时紧张得手心出汗,反复调试压力加载装置、等待系统达到热稳态,一组完整的数据往往要耗费大半天。但正是这种慢,让我真正理解了“精确”二字的分量。临走前,我又路过那面院士墙。汤定元、匡定波、沈学础……一个个名字安静地排列着。三周前看他们,觉得遥远;三周后看他们,只觉得亲切。因为他们当年做过的,无非也是把每一个实验做到极致、把每一个数据算到精确。

明天就要回学校了。这个夏天的上海格外热,技物所院子里的树荫很浓。我会记得玉田路500号这个地址,记得真空泵低沉的嗡鸣,记得第一次得到有效数据时那种隐秘的欢喜,记得道别时老师那句“山大的同学都很踏实”。更会记得:所谓仰望星空,不过是一群人脚踏实地,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极致。


【作者:2024级本科生 孙广禄 来自单位:核科学与能源动力学院 责编:谢婷婷 马艺荣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