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6/09/11 22:11:10
今天是我在山大度过的第八个教师节,我受邀参加学院表彰大会,被授予“年度优秀教师(“四有”好老师)”称号。这份荣誉,与其说是对我个人的肯定,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集体的一份认可、一份致敬,致以每一位默默坚守三尺讲台的老师、每一个深夜还亮着灯的办公室和实验室,还有每一本写满批注的学生论文背后的付出。
前些天,我一个毕业半年多刚找到工作的博士生给我发了条很长的微信。这个学生的课题进展不是很顺利,想先发篇小文章早点毕业,为此有一阵不快,最后在我的坚持下,积攒发表了一篇高分论文,她也凭借这篇论文找到了心意的工作。学生发来消息是对我“天冷穿秋裤”的苦口婆心和坚持严格要求的态度表示理解和感谢,感谢我没有放弃她。我相信这是她的真心感悟。
看到这条消息,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说实话,做老师压力是真的大。我有过“前瞻性规划”不被学生理解的委屈,有过从“天冷必须穿秋裤”的关怀到“冷暖自知”的无奈心态转变,有过对如何培育学生的自我质疑,也有过“后果自负”的放弃念头。为什么还在坚持?我想,就是因为我们真的相信,教育是一场向美而行的遇见。老师对学生的宽容和大度,在学生最脆弱和迷茫的时候,就像一根浮木,帮他们在茫茫大海里抓住一点方向。我们种下的也许是一颗种子,收获的却可能是一整个春天。
我办公桌旁一直放着一个凳子,所有来找我的学生,我都要求他们先坐下来慢慢说。有的带着数据分析结果,有的带着论文初稿,也有的什么都没带,就一句“老师,我想跟你聊聊”。当导师这些年,我最深的体会是:大学教育,是一场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,关于信任、托付和共同成长的修行。
这就是我理解的“仁爱之心”。研究生阶段,不再是手把手地教、寸步不离地守,而是在他们跌倒的时候,先关心一句再鼓励他们继续前行;是在他们自我怀疑的时候,坚定地告诉他们“方向没问题,能力也没问题,再试最后一次”;是在他们为了一个数据熬了通宵、发微信请假第二天晚点到实验室汇报时,回复一句“先补觉,其他的晚点再讨论”。
我们带学生,带的到底是什么?我觉得,带的是他们在学术道路上的第一份尊严和自信。大多学生刚进实验室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,我也经历过那种挫败感,所以每次看到新生迷茫的眼神,我都会想起自己读博时导师说过的话:“学问做得好不好是能力问题,但做学问的态度和品格是一辈子的事。”这也让我时刻提醒自己,所谓“扎实学识”,不只是能发多少篇论文,而是能不能把一个复杂的理论、一个不成熟的假说,掰开揉碎了讲给学生听,直到他们突然眼睛发亮地说:“原来是这样!”那个瞬间,比自己中了项目或者发了文章还高兴。
对于“道德情操”和“理想信念”,我认为在大学里,它们更多地体现在我们对学术的敬畏和对学生的尊重上。论文署名怎么排?实验数据有没有美化?这些看似具体的问题,其实每一件都在传递我们的价值观。我们怎么做,学生将来成为老师了就会怎么做,这是一种无声的传承。
我也特别感谢我的学生们,你们用迷茫和疑惑的眼神,逼着我不断更新自己的知识储备;你们一次次尝试后跑出来的漂亮数据,让我多次感叹“年轻真好,脑子真好使”;你们在毕业后节假日发来的那些祝福,让我觉得,这一路的疲惫都值了。
教育的本质,其实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。愿我们始终保持初为人师时的那份好奇与热忱,也愿那些被摇动的树,将来都能长成一片森林。
【作者:教授 赵保兵 来自单位:药学院 责编:谢婷婷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