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艺训练与制作实操课参与者 李延航

发布时间:2026/11/06 20:28:59 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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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6日 星期五 晴

上周陶艺课下课前,老师说第二次课要让我们亲手拉一个花瓶。小学时我报过趣味陶艺的兴趣班,一路学到结课也没真正摸上过转盘,那块泥始终只存在于宣传册的照片里。所以这一周,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。

下午下课,我回宿舍换上军训裤——泥沾上衣服就洗不掉,这条裤子脏了也不心疼。赶到工训中心时,教室还没几个人,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气,几台拉坯机安静地伏在台面上。

老师先做示范。他把一团泥往转盘中央一放,掌心一压,泥就服帖地 “趴” 住了。踩下踏板,转盘嗡地转起来,他的双手从两侧合拢,虎口慢慢用力,泥柱便一寸寸向上抽长;手掌往下一按,中部鼓起圆肚子;拇指探进去一掏,口沿就开了。做花瓶、做葫芦、做托盘,他手上没换几个动作,泥的轮廓却一轮一轮跟着变。我站在旁边看,心里已经把自己的作品想好了样子——不过就是两手一拢、往上提罢了。

真正坐到转盘前,我才知道那 “不过” 两个字有多轻。我先把泥来回揉搓、上下摔打,像和面一样折腾了十来分钟,泥才渐渐软下来,成了一个馒头样的团。放进盘心,我用手掌一下一下往下拍,拍到手感发麻,表面终于平顺了。

踩下踏板,泥团转起来了。我两手拢住它,向中间收力,慢慢往上提。前面还算顺,越往上越不对劲 ——泥一层层往我手心里糊,手指被黏住,一用力就带偏了方向,转盘上的泥柱越转越歪,最后软塌塌地倒了下去。第一次,就这样失败了。

我重新拍实、扶正。旁边同学提醒我:手上蘸点水。我赶紧在手心、指腹沾了薄薄一层,再去拢泥。果然,泥不再死死黏着我,顺着两手之间稳稳升高。我心里刚松了半分,就顾着往上拔,忘了看下面 ——泥柱越抽越细,底部细得像根腰,最后 “啪” 一声,整根歪倒在盘面上。

我盯着那滩软泥,有点哭笑不得。同学笑我:“拔得太急了,底下得先稳住。”

第三次,我索性不急了。先把歪倒的泥重新拍实、扶正,再蘸水,踩动踏板,两手轻轻贴住泥柱,往上拢一分,就停下来看看底部;觉得稳了,再拢一分。这样一点一点挪,泥柱终于立住了,虽然歪歪扭扭。我想松口气,手刚一撤,它又晃了两晃,眼看要倒,我赶紧重新拢住。那一刻才明白:所谓手感,其实是每一步都在用手心撑着劲,差一点点,泥就替你翻脸。

前后七八次下来,转盘上溅满了水渍和泥印子,我额角也冒了汗。终于,一个矮矮胖胖的小罐子立在了盘心 —— 肚子鼓得挺圆,口沿歪着,底也不太平。说它是花瓶,实在勉强。

下课收工,我把这个小罐子从转盘上小心取下来,捧在手里,凉凉的、沉沉的。手上、袖口、裤腿都沾着泥点,指纹里嵌着干了的土色。

拉一晚上我才懂,“看会了”和“做会了”原来隔着这么宽一道沟。老师一句“手劲要匀”听着简单,真上手才知道,提多重、拔多快、水蘸多少,全得靠自己摔打几十次才能摸出分寸。不管是陶艺还是做实验,参数文档里写得再清楚,现场那些机器偏差、泥坯脾气,都得靠亲手试出来才算数。那只歪扭的小罐子不好看,却藏着我所有推倒重来的耐心,这份“手上磨出来的分寸”,比完美成品更值得记很久。


【作者:2025级本科生 李延航 来自单位:机械学院 责编:王莉莉 黄艺琳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