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时间:2026/01/06 19:20:31
这两天,我跟着调研团队走进淄川区聊斋俚曲剧团。

接待我们的是剧团负责人张中军、副团长李继瑞和区级传承人车倍娴。围坐下来时,张中军老师从桌子里拿出一摞厚厚的资料,泛黄的工尺谱上,密密麻麻标注着曲牌的唱法。张老师说:“这是我们整理的20多首传统俚曲,蒲松龄原本创作了50多个曲牌,好多都靠老人口传心授才留住。”让我意外的是,这个守护着国家级非遗的剧团,成员大多是退休工人、工厂职员,没有科班出身的专业背景,全凭对俚曲的热爱聚在一起。每周四、五的排练雷打不动,从清晨到午后,大家自愿赶来,甚至服装道具的耗材,都要自掏腰包。


聊起运营,张中军团长的语气里满是无奈。剧团经费主要靠每年10万元拨款和送戏下乡的补贴,可拨款常不及时,企业赞助也断了四五年。演出用车的养护、排练场地的开销,全靠成员们带着退休金“贴钱做事”。但即便这样,他们全年还是要完成40多场公益演出。送戏下乡时,提前和村委对接好场地,村民们搬着小板凳来,听他们用淄川方言唱着《妹易嫁》《求骂》,掌声雷动。

最让我触动的,是他们在困境里的创新与坚守。为了让俚曲贴合聊斋文化,成员们自己研制了标志乐器“俚胡”;怕传统剧目太陈旧,就改编出现代小戏,把环保主题、本地英雄故事融进去;担心传承断档,又跑到小学成立少儿艺术团,教孩子们唱简单的曲牌。可难题也很现实:学员多是50岁以上的老人,年轻人忙得抽不出时间学;方言演唱让外地观众难理解,想“破圈”却总隔着一层。

后来,我们在办公室看到荣誉墙,“百场俚曲走村镇”的锦旗、老年艺术节的优秀展演奖,每一块奖牌背后,都是这群人无偿的付出。这些人让我们看到,有些非遗的传承,并非轰轰烈烈的壮举,而是一群人凭着热爱,在经费短缺、受众渐少的困境里,一点点把古老的曲调往下传。他们或许也不知道未来能走多远,但只要排练厅的门还开着,就有人愿意拿起“俚胡”,再唱一段聊斋的故事。